箭雨之下
排弓手早就蹲下,盾牌立起来,挡在垛口前头。箭头打在木盾上,「哒哒」乱响,有几支擦着石头飞过来,cHa在城砖缝里,尾羽还在抖。 有人来不及蹲,全身一僵。 沈既行余光瞥见——不过一脸之隔,一个年轻兵刚把头探出去想看,肩膀上「扑」一声,cHa进去一根箭,整个人像被人往後一拽,背撞在城垛上,眼睛睁得大大的。 「我——」 他只来得及吐出半个字,喉咙里又进了一支。 他没有喊。 声音断在气管里,只剩下一个「啊」还没出来,就整个人滑坐下去,手还本能去抓那支箭。 耳朵里,那个「我——」像在空中被y生生掐断。 沈既行眼前一暗,两只耳朵忽然同时炸开。 不是被箭擦过,是一堆重叠的「最後半句话」一起涌进来。 「我家门还没锁——」 「我还欠他一壶酒——」 「我今年……」 「娘——」 每一个声音都只有半截。 都是这一波箭雨里,那些来不及喊完的人嘴里刚起头的东西。 他整个人像被人从後脑勺猛推了一把,头皮发麻,胃里一阵翻涌。 之前在坑里、在医帐,他听到的余声都是一条一条来的,哪怕吵,也有先後。现在是一整片断掉的声音,一GU脑往他耳朵里灌。